像福貴那樣“活著”
——讀《活著》有感
金航資產經營公司 武田原
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,公路上的車流不息。合上余華的《活著》,書頁間仿佛還站著那個牽著老牛的福貴,正對著暮色中廣袤的土地微笑。這個與我隔著半個多世紀時光的老人,用他的一生與我進行著一場關于“活著”的溫暖對話。
說實話,讀《活著》之前,我有些心理準備——聽說這是個很“慘”的故事。可真正讀完,卻發現自己的心境遠比想象中明亮。福貴確實經歷了許多失去:家產、父親、兒子、女兒、妻子、女婿、外孫……但當最后一頁翻過,留在我心里的不是悲傷,而是一種深深的敬意與感動。這個老人站在田埂上對著老牛念叨親人的名字時,他不是在哀悼失去,而是在用自己獨特的方式,讓愛著的人永遠活在心里。
這讓我想起剛入職金航時,一位同事說過的話:“在國企工作,重要的不是你一時沖得有多猛,而是你能守得有多穩,走得有多遠。”當時只是記下,如今在福貴身上,我讀懂了這句話的溫度。
福貴的一生,如果只看“失去”的清單,確實令人唏噓。但換個角度看,他的一生何嘗不是一場“獲得”的旅程?他獲得過母親無條件的寬容,獲得過家珍“下輩子還要一起”的不離不棄,獲得過有慶跑步時揚起的塵土里的純真,獲得過鳳霞雖然無聲卻深沉的孝順,獲得過二喜樸實的尊重,獲得過苦根喊“外公”時的甜蜜。當他對著老牛念叨那些名字時,他念叨的不是失去,而是曾經擁有過的、誰也奪不走的幸福。
一位讀者說得好:“生活是自己的感受,不是旁人的看法。”我們覺得福貴悲慘,只是我們站在外面的看法。在他自己心里,他是真正活過、愛過、也被愛過的。那些溫暖的瞬間,足以照亮漫長歲月。
從這個意義上說,《活著》其實是一本關于“意義”的書。它告訴我們,意義不在遠方,就在日復一日的生活里,就在我們對待每一天的態度里。
作為一名年輕黨員,我在想:我們常說的“不忘初心”,不就是這樣一種在日常中堅守的能力嗎?初心,不是寫在紙上的漂亮話,也不是喊出來的響亮口號,而是在漫長的歲月里,在無數個平凡的日子里,依然能夠記得自己為什么出發,依然能夠認真對待手頭的每一件小事。
在國企工作三年,我越來越理解“平凡”的分量。我們做的很多事,不會上新聞,不會得表彰,甚至不會有人注意到。但正是這些“不被看見”的日常,構成了國企運轉的基礎。一筆資金的準確撥付,一個項目的順利推進,一次用心的客戶服務,背后都是無數個像福貴耕田一樣的普通工作日。不出彩,但不可或缺;不耀眼,但關乎大局。
余華在書中寫道:“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,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著。”初讀這句話,覺得有些消極。讀完后再讀,卻讀出了另一種意味——當我們不再為了“活著之外的某樣東西”而焦慮,當我們能夠安于“活著本身”,反而能活出最本真、最踏實的自己。這不是妥協,而是一種覺悟。
福貴教會我們的,不是“忍受”,而是“珍惜”。珍惜還能看見日出的每一個清晨,珍惜還能勞動的雙腿雙手,珍惜那些留在記憶里的笑臉,珍惜眼前還在身邊的人。他牽著老牛走在田埂上時,心里裝著的不是苦難,而是所有愛過他的人。這份珍惜,讓他的生命即使在失去之后,依然豐盈。
作為一名國企職工,我們每天面對的是具體的數字、具體的流程、具體的人。在這種具體中,最容易迷失的是對工作的熱愛,對崗位的珍惜。有時會覺得重復,有時會覺得疲憊,有時會懷疑自己的價值。但福貴告訴我:意義就在這種重復里。就像他日復一日地耕作,土地不會辜負每一滴汗水;我們日復一日地盡責,事業也不會辜負每一份堅守。
入黨宣誓那天,老黨員對我說:“黨員這個身份,不是讓你高人一等,而是讓你在群眾需要的時候,能夠站出來;在困難面前,能夠挺得住;在平凡的崗位上,能夠守得住。”守得住——這三個字,在福貴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詮釋。他用一生守住的是對生命的承諾,我們這一代人要守住的,是對事業、對人民、對初心的承諾。
有人說我們這個時代太浮躁,有人說年輕人太焦慮。但我想,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考驗,每代人也都有每代人的答案。福貴那一代人,考驗是如何在巨大的苦難中保持人的尊嚴;我們這一代人,考驗是如何在日復一日的平凡中保持心的溫度。形式不同,本質卻相通——都是關于“如何活著”的追問。
《活著》的結尾,福貴牽著老牛漸漸遠去,身影融入暮色。余華寫道:“我看到廣闊的土地袒露著結實的胸膛,那是召喚的姿態,就像女人召喚著她們的兒女,土地召喚著黑夜的來臨。”這個畫面,有一種莊嚴的美。一個人經歷了所有能夠經歷的,依然選擇向前走。他沒有被命運打敗,而是與命運達成了和解;他沒有忘記痛苦,卻帶著痛苦繼續熱愛生活。
作為一名年輕黨員,作為一名國企職工,這就是《活著》給我最珍貴的禮物:
它讓我看見,即使在最平凡的人生里,也可以活出最飽滿的意義。它讓我明白,信仰不是遙遠的理想,而是此刻此地的堅守。它讓我相信,無論時代如何變遷,“認真活著”這件事本身,就是對生命最大的尊重,對人民最深的承諾。
明天一早,我還要騎著車上班,還要面對報表、會議、流程、考核。但讀過《活著》之后,我知道自己會以不一樣的眼光去看待這些日常——它們不是我通往意義的障礙,它們本身就是意義。像福貴那樣,在自己的田地里認真耕作,善待每一個日子,記住每一個愛過的人,在暮色降臨時,能夠坦然地說:我認真地活過。
這,就是我們這代人的“活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