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連云港，氣溫剛剛好，不冷不熱，風里裹著淡淡的海風濕氣，吹在身上軟乎乎的。這座依海而建的城市，春天的鮮味從不止于海鮮，藏在街巷角落、居民樓下的香椿樹，悄悄冒出紫紅嫩芽，只要伸手掐一把，就能把最地道的春味，端上自家餐桌。

不必遠赴山野，小區圍墻邊、老街的巷弄里，總能見到幾棵香椿樹，不張揚，卻在春風里悄悄抽芽。幾場春雨過后，枝椏上便綴滿了嫩生生的香椿芽，頂端是深紫的芽尖，往下漸漸暈出嫩綠，胖乎乎的，裹著一層細細的絨毛，看著就鮮嫩欲滴。風一吹，香椿獨有的清香就飄散開，不像花香那般甜膩，是清清爽爽、帶著草木氣的鮮，路過時聞上一口，就知道，春天的味道近了。

周末的清晨，我拿著小竹籃，來到樓下的香椿樹旁。樹不高，踮起腳尖就能夠到最頂端的嫩芽，那是整棵樹上最嫩的頭茬香椿，口感最鮮、香氣最濃。指尖輕輕捏住芽梗，稍稍用力一掐，“啪”的一聲，脆嫩的芽頭就落進籃里，指尖瞬間沾滿了濃郁的香椿香，久久散不去。專挑那些飽滿緊實的芽兒摘，不一會兒就摘了小半籃，新鮮的香椿芽帶著微涼的潮氣，沉甸甸的，滿是春日的生機。

摘完香椿回家，立刻鉆進廚房，準備做最家常的香椿炒土雞蛋。先把香椿洗凈，放在開水里輕輕焯一下，去掉些許澀味，撈出瀝干后切成碎末，翠綠中帶著淡紫，香氣愈發濃郁。再拿出家里的土雞蛋，磕入碗中攪勻，金黃的蛋液滑溜溜的，把切好的香椿碎倒進去，加少許鹽簡單拌勻，不用放多余的調料，食材本身的鮮味就足夠動人。

熱鍋倒油，油熱后倒入蛋液和香椿，瞬間響起“滋啦”的聲響，香氣一下子彌漫整個廚房。大火快速翻炒，雞蛋很快炒得蓬松金黃，緊緊裹著翠綠的香椿，不過一分鐘，一盤香椿炒土雞蛋就出鍋了。

熱氣騰騰的菜端上桌，金黃與翠綠相映，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。夾一筷子送進嘴里，炒得軟嫩的雞蛋帶著濃濃的蛋香，香椿依舊保留著脆嫩的口感，獨特的鮮香在嘴里散開，清鮮回甘，沒有一絲多余的味道。這是最簡單的家常菜，卻藏著最動人的春日滋味，是海鮮之外，連云港人獨有的春日小歡喜。

沒有壯闊的山海風景，沒有繁雜的烹飪步驟，只是在尋常的街巷里，掐一把野生的香椿，做一道簡單的小炒，就把港城的暮春，吃進了心里。這座港城的美好，從來都藏在這些細碎的日常里，一縷春風，一把香椿，一口鮮香，便是最治愈的平凡時光。

蘇夢